•        给了我整片的星空
        好让我自由地来去
        我知道  我享有的
        是一份深沉广阔的爱
        在快乐的角落里  才能
        从容地写诗  流泪
        

        而日耀的园中
        他将我栽成  一株
        恣意生长的蔷薇
        而我的幸福还不止如此
        在他强壮温柔的护翼下
        我知道 

        我很知道啊
        我是一个
        受纵容的女子

                                     —— To my little prince
                                                       

        Sea的个子高高的,我喜欢站在他身后,圈住他的肩膀,把脸靠在他的白T-恤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舒婷的诗:“让我做个狂悖的梦吧,不要笑话我。”

        Sea戴着眼镜,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他的眼睛,直视他的目光,我应该会脸红吧。

        Sea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四月的末尾我们认识。那个时候,我和舍友飞常常躺在宿舍,望着天花板发呆,飞的嘴里念念有词,不间断地尖叫一句发泄,我则是大声背诵着席慕容的诗句:

       “请给我一个长长的夏季 /  给我一段无瑕的回忆 /  给我一颗温柔的心 /  给我一份洁白的恋情……”

        上主也许真的是听到了两个女孩的告白吧,或者是听到了这首清新动人的《祈祷词》,夏天开始的黄昏,飞终于找到了可以陪她去潭柘寺的人,而我的书桌上,出现了一捧洁白的百合。

        那是六月的末尾,我和Sea相识的第三个月。中间夹杂了无数的纠缠、误会、敌视,最终冰释前嫌,我们走到了一起。

        Sea比我大两岁,却是一个孩子气的人,有着表里不一的单纯,如同亦舒所说,从良好家庭条件长大的孩子,大都天真。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接受一个21岁还痴迷于维尼熊的男生,我一向只对成熟稳重气质儒雅的男人感冒啊,那种经历过世事的笑容,沉默深情的眼神,会使我从心底油然而生崇拜,然后,就像花痴一般地拜倒在对方的牛仔裤下。Sea的到来,让我无比悲哀地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也大俗人。

        在我之前,Sea交了N个女朋友,那些经历,把他炼成了一个极度浪漫的人,每当我们聊天的时候,聊到关于梦想、幸福的话题时,他总让我感觉自己已经老了,两年孤独琐碎的大学生活,足够把一个女孩的热情与不谙世事消磨殆尽,摧毁她空中花园般的玫瑰色梦想。面对Sea的天真,我觉得分外珍贵,我不忍心把他拉入尘世中打滚,只能在心底替他担忧,但愿他永远不要受到这个现实的污染与伤害,一直保持水晶般的质地。

        尽管孩子气,Sea却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一向痛恨男生拈轻怕重斤斤计较,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真是又可恨又可悲。对于我的无理取闹,Sea总是宽容地忍让,我至今记得自己第一次问他:如果我们吵架了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都是我的错。听见这样的答案,我沉默了,一股感动的暖流在心田涌动。

        在我们交往的第三天后,我和Sea就被长长的暑假横亘在了中国的南北方,从北京到郑州,从贵州到赤水,从黄果树到桂林,多到让手机爆满的短信、半夜的情诗、每隔两星期来一次的话费单,高昂的通讯费支撑起了我们的交流与思念,我们每天至少通一次电话,大部分时间是我在听。偶尔身旁有家长,他便是一副“带着脚镣跳舞”的样子,我在电话这头窃笑,心里——

         好幸福~*^_^*

  •     睡的时候,Sea发来短信:知道“相濡以沫”的来源吗?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我喜欢这句话,曾拿它作了一年的QQ签名,“不若”,感觉这两个字,有一种泫然欲泣的凄美和决绝。这句话的作者,是老子?庄子?是单纯的考题吗?           

        有个故事,说两只鱼被冲到旱地上,只能靠彼此吐出的泡沫来维持生命……然后水又涨了上来,两只鱼进入大海,谁也不记得谁,谁也见不到谁,这就是相忘于江湖了……

        其实前面很美啊,所谓的浪漫,大概就是这两种,只是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前一种。仿佛听见Sea幽幽地叹气。

        未尝不能两全其美呢?只是,从“相濡以沫”,走到“相忘于江湖”,是会让人忧伤以终老的吧。也许那两条鱼也没有想到,会带着对方赐予的生命永不再相见……

        我们这一代人,身处太平盛世,骨子里大都隐藏着蠢蠢欲动的破坏欲,无可救药地迷恋着死亡、绝症、动乱、分离,这些遥远却充满刺激性的词汇。电影电视等艺术手段的美化,更使得它们在想象中蒙上了一圈浪漫光晕。我敢说,那些层出不穷的青少年自杀者们,十之八九是出于极端的自恋,以及对于死亡的幼稚崇拜。

        就像此刻,我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怅惘情绪里,这个故事,以它的优美与残酷,再一次捕捉了我敏感的神经线。我又想起了伴着沙沙小雨,听昆曲的日子,“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那些繁花似锦的爱情故事,翻到末页,却总是让人清醒,原来只是南柯一梦呵。

        高中的时候,听到赵薇的歌《变了》,姚谦写的词:“原来爱是变数的,怎么没人教我。”当时觉得浅,现在,细细回味起来,心中禅意无限。记得那一次与石聊天,他说:你不是空白,因为没有经历过爱情的人,想法都会很天真。可是,我是什么时候,不知不觉走过了充满憧憬的季节?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信仰“nobody else”?什么时候,我变得消极了?当爱情伴随夏天的脚步到来时,我却想到了“从此萧朗是路人”的那一天?是借口吧?那些该死的过去,无法兑现的誓言,当它是来不及赶上的列车好了。就算黑夜有让人惊醒的噩梦,醒过来,世界还是那样温柔地等待着,还是有我爱的微风和细雨。天空云彩和海洋,足以让人为之努力去生活,用尽力气去爱。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画悲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哪怕真的留不住,至少我会永远记得,你我初初相遇的那一刻。

         

  •    “每次从北京西站到柳州车站,我都在想,为什么柳州会这么穷。”下出租车的时候,石这样说,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望着远方。

        人对于自己的家乡,大概都有这样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情感吧。就像我再不愿意回到那个生我养我12年的小县城。那永不再清澈的锦江河水,人们说话时的大嗓门,狭窄的街道,拥挤的市场,都让我有说不出的厌恶。除了每年放假不得已回家探亲,我几乎不再踏上那片土地,幼时的朋友曾经的同学,也全断了联系,甚至,在家乡之外,我不再开口说乡音。表面上,是那扭曲的虚荣心在作怪,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掩藏着怎样的热烈与期盼。

        鲁迅作《阿Q正传》,柏杨书《丑陋的中国人》,大江健三郎写《暧昧的日本》,恨之深,皆是因为爱之切。我当然不敢自比这些伟人大家们,但是血液流淌的情感,是不分贵贱国籍的吧。我多么希望家乡人能变得勤劳、智慧、有远见,我多么希望,政府不再只建一些形象工程,我多么希望,家乡能够快快脱去贫困的外衣,变得繁荣发达,文明富强。只是,我不是个高尚的人,在“恨”的驱使下,我怯懦地推卸自己的责任,只想逃离得远远的,去避免那一份心痛。我用“无能为力”这个借口,面对“无可奈何”的现实。可是,我明白,只要这种痛楚一日在,我便一日活在让人无处藏匿的乡愁里。

        我想起幼年时,和姐姐跟着奶奶在市场里买五颜六色的米花;想起小学时,与同学在硬朗的泥土上跳房子;想起初中时,每次推自行车走过校门口的大坡,雨水渗进雨衣,湿透了我的衬衫;想起刮大风时,房间窗外面青翠摇曳的水杉,我靠在大大的木椅上,翘起腿入迷地读武侠小说;想起晴天躺在冰凉的花岗岩上,听着萧亚轩的《明天》一睡一个下午……一种温柔的情绪覆盖了我,冲淡了所有的厌恶与逃避,我知道切身地爱,才会恨,当它带给我的感受,只有美丽的怀念时,它,

        已经抽离出了我的灵魂。

  •       年轻时,常常能说一些把月亮也打动的话。现在,连月亮也有了皱纹。

         从告诉Sea博客地址后,我又一次陷入了瓶颈状态,半个月,脑子里空空的,没有一点点写字的欲望。长时间盯着电脑,让我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但是,离开电脑,无所事事的状态,巨大的空虚包围了我。

        无意中进了JOY的空间,她在最新的日志里烦恼着考研的方向。看着改头换面的图片、页面,我忍不住感叹,为什么我不是个能坚持的人?为什么我总是在舍不得忘舍不得放的同时,又迫不及待地要扔掉自己的过去?

        却忽然听见张玉华的歌声响起来,惊讶之余,匆匆忙忙关掉网页——不忍卒听……原谅我吧,我是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关于自己的回忆,我只想自私地保存。

        昨天是七夕,闷热的下午,意外地下起阵雨来。早两天便在街上,看见一簇一簇的玫瑰,殷红的、粉红的,灿烂如锦霞。我没有过节的习惯,或者说,多年来节日对于我,只是个过客,我对于节日,只是个看客。还未放假的时候,曾多么殷切地盼望,能相约去看周董的大作《不能说的秘密》,终究,只成为了盼望。

        恰巧展辰从重庆回来,我们便有了一次小聚。 展辰是我的朋友中,一个极有趣,极有思想和生活品味的人,和她聊天,我真正能感受到林语堂先生笔下那种“谈话的乐趣”。打着雨伞,沿着河边闲闲走着,兴高采烈地聊天,说彼此的经历,竟然发现半年来,我们走过了同样的地方:婺源,桂林,阳朔,甚至都在阳朔桥头的“三秒钟”冷饮店喝过“烧仙草”。我们都爱婺源,爱它的清雅古朴,然而对于阳朔,我们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印象。

        展辰告诉我,春天的时候,她和朋友结伴去婺源看漫山遍野的油菜花,走在三清山的悬崖索道上,有一种凌驾于云端的飘然欲仙之感;四月的时候,她去鄱阳湖看鸟,起起落落的白色羽翼,仿佛是天空的使者降落人间;六月,她乘竹排去了阳朔,骑着出租的自行车,从西街到月亮山,“我爱死了那个地方”,她这样说。可是我记忆里的阳朔,却是:炎热、拥挤、喧嚣、可恶的商业垄断、狠宰游客的旅行社、千篇一律的店铺,在返回桂林的车上,我下的评语是:“这个地方不值得你来第二次”。

        我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感觉会存在如此大的反差,省略详细分析,只是痛下决心:坚决不在旅游旺季出去了!

        走在桥上,风习习地吹过来,路边开过一辆疾驰的出租车,溅起的水花飞上了我的裤脚,抬头看,乌云满天,不见月亮的光辉,想起牛郎织女的传说,一年一度的相会,在时间的蹉跎下,大概爱情也累了吧~

       

  •     两天,接到了《在》杂志外联部的电话,听到一个让我非常遗憾的消息,这本杂志要停刊了。工作人员告诉我,是因为市场的原因,而且出版商也不太满意,再加上没有好的稿件来源,估计等我开学回去时,杂志社也就解散了……

        想起自己期末考试的论文还是关于《在》的个案分析,不由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然而,这样的结局,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吧。从今年开始,《在》一直在走下坡路,每期杂志来后,简单浏览一遍发现,很少有吸引我的文章。尽管不停地改变外在形态,但是,没有深厚的学识底蕴,没有相对丰富的专业基础,仅凭盲目自信,无论是谁都难以力挽狂澜。立刊时“成为一本优秀人文杂志”的愿望,也即将成为泡影。

        我想,《在》的失败也从一个方面体现了现在很多杂志的风气面貌,好高骛远,急功近利,都想一步登天。但结果通常是适得其反,没有在前进探索中的学习思考,没有在摸爬滚打中的经验积累,这些定位高,投入多的杂志,很快就从高起点上跌落下来,无声无息地湮没。

        一直以来,在我眼里,编辑的责任,是读者阅读的引领者,以其专业的水准服务读者,以其高雅的眼光的影响社会阅读主流。就个人而言,我偏向于读人文类杂志,那些带有社会现象和反思的文章,常常唤起我内心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或者是清新优美的散文,在大家的文笔中得到心灵的极致享受。这样的阅读倾向,难免在性格中注入偏激和自视甚高的成分。  

        我曾经想,将来自己当了编辑,一定要清除目前泛滥的那种垃圾文学(在我眼里),出版有品位,有格调的读物,扭转大众的阅读需求。然而,通过大二《编辑学》的学习,我逐渐发觉,如果以朱宇老师“编辑迎合市场”的观点看,自己的那种想法,对于一个编辑而言,是非常主观,非常不可取的,我开始陷入深深的迷茫当中,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这个职业。把个人癖好强加给读者,尽管出于“建设社会主义文化”的高尚目的,但市场,会买账吗?而“引领读者”和“迎合读者”,到底哪一个,才是编辑真正的使命?他们之间,看似相互对立,或许从本质而言,二者其实是相通的?

        前几天,在七月末的《南方人物周刊》上,看到关于《读书》杂志的专题报道,阅读完三代《读书》掌门更换的故事,他们对于杂志发展所起的影响和作用,《读书》的改变历程,突然让我心中的迷雾,渐渐有了一道光,尽管很微弱,但至少,不再是彻底一片黑暗。就像我曾经因为不清楚杂志“个性”和“自恋”的分水岭,通过李频老师的指点,慢慢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如何让“阳春白雪”走入“下里巴人”,这是我的困扰,也是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