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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公民 - [orange sky]
2008-04-21
面对沸沸扬扬的“家乐福”和“CNN”事件,我始终抱着观望态度。
我不喜欢谈政治,因为自己颇有几分“愤青特质”,说着说着就会义愤填膺起来,搞得疲惫不堪。况且,“愤青”在我目前生活所处的平庸环境,很容易被归为“异类”,套上“叛徒”、“不爱国”等让人烦恼的帽子。不似高中时,与同学激情澎湃地谈天说地,进入大学后,我其实学会了相当程度的闭嘴。
但是,今天听了“西方文化概论”老师的讲授,真让人有不吐不快的感觉!
C老师是上大学以来,很特别的一位,虽不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但却出口不凡,一扫诸位老师或迂腐、或怯懦、或平庸、或狂妄的气质。他的很多观点,都是非常“大逆不道”的,带给我很多颠覆性的思考。在这里转载一篇他的文章,当年引起很大反响的“中国社会的七大恶心”。
如果你有幸看过世界上其他地方的电视节目,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中国大陆地区的人民素质是这个样子了。国内电视我虽然不怎么爱看,但就像被动吸烟一样,也略知一二。鄙人不才,在电视银屏的百花坛中摘取几朵,它们妖艳但不芬芳。国人们整天被这玩艺熏陶著,想不变蠢都难。
第一恶心:公仆们的“指出”
典型场景1:一群公仆在开会,级别最高的在发言,级别较低的则作认真记录状,或做聚精会神领会状。
典型场景2:一大公仆到地方视察,一群小公仆围绕著介绍情况。然后大公仆开口说话,小公仆们认真聆听。电视解说词此时一定是“xxx在会上听取了yyy汇报后指出……”记者们用“指出”一词表达了对领导的无比敬意,言外之意是:我等芸芸众生在这个混沌迷茫的世界上,一时一刻也不能没有领导的指引。他们高瞻远瞩,高屋建瓴,为我等指出一条金光大道,指引我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大多数时候,公仆们给我们指出了些什么呢?发大水了指出要抗洪,着大火了指出要消防,出了事故要救人。最搞笑的是一次一位国务委员到湘西考察脱贫,指出了一句大实话,指示当地官员“一定要解决温饱问题”。我操,马路上要饭的都知道,饿了要出去要饭;晚上冷了,要找张报纸什么的盖上;还劳您来指出?拜托公仆们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能真真正正给国家、民族指出一条光明大道。指不出来的话,不妨学学世界上先进国家现成的做法,走经实践检验是正确的道路。别拿国家的前途开玩笑,别拿中国特色来蒙事,别老摸著石头过河。不小心淹死了,那可是十几亿人哪!第二恶心:艺术家赞美的歌声
说到厚颜无耻,我国的艺术家和我国的记者有得一比。我们的艺术家在歌功颂德时,不光糟踏自己,还自以为代表人民让人糟踏。真让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无处喊冤。
最早的东方红、大救星之类还算是质朴(但是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华主席出道的时候,有一首交城的山是典型的狗尾续貂,幸亏没流行起来),歌舞剧《东方红》里胡松华唱的《赞歌》,算是赞歌里唯一称得上艺术品的,一般人还能接受。到了文革时,就开始有点瞎胡闹了。张振富、耿莲凤有一首歌唱到,“您像天上的北斗,我们像(地下)的群星,紧紧地围绕在您的身旁”。写词的人也许头脑热过了,简直就是文理不通。到了我把党来比母亲,就有点肉麻了。国人讲孝道,父母是不能随便更换的。认贼作父,有奶就是娘,这在旧社会都是骂人的话。在借鉴了朝鲜艺术家“慈父”的修辞手法后,我们的艺术家找到了灵感,开始在母亲身上大做文章(我没有考证朝鲜艺术家的慈父和我国艺术家的党妈妈究竟是谁借鉴了谁)。听殷秀梅的那首《党啊,亲爱的妈妈》,会让我出一身鸡皮疙瘩。真想象不出她是怎样把它唱完的,居然还声情并茂!八十多岁母亲的甘甜的乳汁,怎么抚养五千多岁的儿子?第三恶心:可怜的人大和可悲的政协
每年三月份,这一对苦菜花都要开放一次。我对它们的了解,主要也就是通过三月的银屏。
第一个让我搞不懂的是:宪法既然规定了人大是国家的最高权力机关,为什么它居然是业余的而不是专职的?每年除了三月以外的十一个月里,它究竟在干什么?代表们在干什么?
第二搞不懂的是:这些代表是谁选出来的?怎样选出来的?代表谁?通过银屏我看到代表们形形色色:官员、学者、企业家、劳模、影星、歌星、体坛明星,甚至有连国语都听不懂的少数民族。我真的怀疑他们懂不懂法?懂不懂立法?国家的管理难道任何人来都行吗?
第三搞不懂的是:为什么人大开会的重点,就是围著《政府工作报告》转?听取政府工作汇报应该只是人大的工作之一。现在这种茶话会形式的人大会,相对于宪法赋予他们的使命,是不是有渎职的嫌疑?
政协就更让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了。看着一群老得连自己姓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人在参政、议政,不知道是委员们个人的幸福,还是国家的不幸。第四恶心:弱智的旁证
当今美国在这个世界上的确霸道了点,社会主义阵营也确实惨了点。想要反对霸权,振作人气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像“古巴百万人举行反美***”、“卡斯特罗声言不放弃社会主义”、“朝鲜《劳动新闻》发表社论”、“萨达姆说……”、“米洛舍维奇在法庭上痛斥”这样一类报导,我觉得连老娘们吵架的水平都不如。我不清楚负责舆论导向的官员就只有这么高的水平呢,还是出于其他什么方面的考虑。后果就是让很多愤青们以为真理就是这样辩出来的,人多势众声音大就是赢,能说就是强者。堂而皇之的在其他领域丢人。
如果把地球当成一个村,上述几户人家都算不上什么好鸟。咱们交朋友,应该交些知书达理的君子之辈。和人吵架,也犯不着找些地痞、流氓来帮腔。看看像加拿大、瑞典这样的国家怎样说,恐怕会更有说服力。即便为了和美国较劲,把老米吹成个英雄,国人当时可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时间长了怎样交代?第五恶心:共军打国军的影视作品
在我看来,所谓的解放战争实在是中华民族的一场悲剧。几千年来,这种悲剧在不断地上演,根源在于五千年的中华文化中缺少一种现代民主政治的元素。中国古今政治家(或者叫做政客)的意识里,江山社稷的考虑,依然是放在国家、民族利益之上的。这样的政治理念与国际潮流格格不入,也给我们这个民族带来过深重的灾难。基于以上考虑,我认为一场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战争是民族悲剧。几万人、几十万人、上百万人的死伤,是民族心灵上的一块伤疤,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说到军事胜负以外的话题,那就是共产主义战胜了三民主义。半个世纪过去了,三民主义依然有其强大的生命力,而共产主义,不说也罢。至于其他的,像什么推翻了三座大山,消除了腐败的蒋家王朝等等,只要你睁眼看一下当今的现实,国内的、国际上的,只要你不是白痴,就会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你硬要用胜者王侯败者寇的封建眼光来理解国共内战,那我无话可说。也许这正是导演们的初衷。但军事上的胜利,不是一块遮羞布。第六恶心:吹牛皮的水平太低
逢年过节,或重大节日,我们的银屏上就是一片歌功颂德声音,这已经成了一个固定模式。钢花飞舞、麦浪滚滚、繁忙的码头、飞机轰鸣著起飞……最后电视画面淡出天安门广场,五星红旗在飘扬。解说员激昂的声音“经过xx年的建设……”,“和解放前相比xx增长了xx倍”,等等不一而足。过节图个吉祥,说点好听的,没问题。问题是,这已经成为国人的思维模式。它是文革时忆苦思甜的翻版。它叫人不思进取,安于现状。更要命的是,它有一种强烈的暗示,所有这一切成就,都是某个大救星恩赐给我们的。没有他们,我们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连北都找不着。所以我们要饮水思源,要知恩图报。
为什么不和外面的世界去比一比?和曾经与我们同时起步,现已进入发达国家行列的邻国相比?折腾了半个世纪,我们和发达国家的差距,是扩大了还是缩小了?按照可比的经济指标,我们在这个地球上算老几?有什么值得陶醉的地方?古人都知道要居安思危,何况我们还没有资格说已经居安了呢!第七恶心:感恩戴德的百姓
天灾人祸、意外事故,全世界哪里都有。政府对这些突发事件的救助,理应是天经地义、责无旁贷。这些你都不管的话,纳税人花大把的银子养政府干吗?军队也是一样。在我们的电视上,政府、军队应该做的一切,都变成了皇恩浩荡。记者不拍出百姓感恩戴德的话,好像就对不起政府给的工资一样。
还有,每到逢年过节,领导干部慰问下岗职工贫困户时,你看到领导脸上有一丝愧色么?你辖区的选民沦落到如此地步,你有没有责任?他们拉着你的手谢恩时,你对著镜头就那么得意?这篇文章是老师在03年写的,到今天为止,五年过去,你会发现中国的现状,其实一点也没有改变。相信通过进入奥运年以来频频爆发的事故,很多人都意识到了,我们处在一个危机四伏的坏境,可笑的是,很多自诩“爱国”的人,依然打着爱国的旗号,在做着很不值得甚至愚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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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类 - [orange sky]
2008-03-21
裴佩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所以今天起床的时候,心情和窗外的天气一样阴沉。
脸上还在不停地冒痘痘,真是让人异常恼火。都是那该死的寒假!手上的冻疮疤到现在还没好,裴佩真希望赶快恢复到两个月前水嫩的样子,为什么上天要这么不公?把好气色与爱情一起打包带走了。
今天是周五,最后两堂课“新闻学导论”。上课的老师是北大毕业的,裴佩称他是“北大余孽”,空有愤世嫉俗,满腹牢骚,也不知道是低估学生智商还是怎样,大放厥词信口开河。裴佩最讨厌这样不负责任的老师,想起自己的两堂专业课都毁在这个男人手上,真想冲上讲台给他两个耳光,再狠狠地踹上几脚才解恨。
“还有掌掴他的冲动,说明你还没麻木啊!”Lucifer调侃到,“你真是有愤青的特质。”
Lucifer是第一个,但不是唯一一个说她愤青的人。Sea也说过,在他们开始交往的初期,他戏称她是“非典型愤青”。裴佩以为他会像那些笑着批判她,却依旧纵容她的人一样。然而没有,Sea很不解她总是那么容易就动怒,她总是忍不住就要去指责那些很平常的社会现象,Sea不明白为什么裴佩这么爱生气,跟自己没有关系,别人该谁谁,你至于的吗?他总说裴佩需要一个流氓,随时为她打架。
后来他受不了了,他们开始无休止地争吵。裴佩觉得害怕,也许她真的需要改一改脾气,要冷静地接受中国社会的现状,接受那些粗鄙的行为,多花一点时间到自己身上。但一捧起鲁迅和余杰的书,一接触到那些不公平的事,裴佩又热血沸腾了,“看来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流氓,而是一个愤青。”
于是他们分手了。戛然而止地结束一段感情,裴佩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痛不欲生。也许是那段时间哭得太多,眼泪都干枯了,只剩下遗憾。偶尔想起对方,心里是一阵牵挂,你还好吗?有没有想起我?
裴佩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总有一天,她也会对这个世界习以为常安之若素的,只是现在,她还年轻,还像早春里的气息那样旺盛蓬勃,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就像不能抑制对爱情的渴望。Sea不能理解她的做法,也源于他的年轻,年轻是很难有大气量大胸怀的,若真是能看破看透一切,也就老了。
Lucifer说,你先好好为自己负责,为家人负责,再去关心那些民间疾苦不迟。
“你说这话就像我爸,我爸也老这么说。”
“话说出来是让你听的。”
“为什么每个人都让我听话,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乖了啊。从不害人,受了委屈也不打击报复,努力学习,除了有些贪吃任性和偶尔自寻烦恼。”因为你是一个异类,所以会看不惯,会不由自主地拉你回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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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拜 - [orange sky]
2007-11-21
你以为爱,就是被爱,你挥霍了我的崇拜。
如果没有这首《崇拜》,2007年真的没有一首深入我心的情歌。
从《燕尾蝶》开始,梁静茹的唱歌技巧开始成熟,之后的《丝路》,添染了几许知性色彩,至《亲亲》,则确定了其风格,温暖的歌唱得甜美柔情,伤感的歌唱得宛转悠扬。
我喜欢如《瘦瘦的》《暖暖》里表达的小幸福,让人容易满足,更喜欢《可惜不是你》《接受》《茉莉花》里的遗憾,静茹把爱情唱得一咏三叹,恬淡忧伤,像是蕴含了饱满的泪,让人听得心痛,想起许多逝去的爱情,泫然欲泣。
整张专辑里,我最喜欢的是主打歌《崇拜》。正好第一次下载的版本经过了处理,声道分得很明显,使得开头几句清唱有了异乎寻常的回声效果。加上静茹完美的演绎,延续的嗓音里有悲伤的情绪,而隐藏在其中的坚定,让整首歌都有了一种荡气回肠的力量,歌声里,全是美好的伤痛。
第二首喜欢的是《生命中不可能承受的轻》,很明显歌名来源于畅销书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我因为这个名字爱上这本书,自然也爱上这首歌。节奏快的情歌,尽管也是伤感的,但比起《崇拜》的落寞与低微,《生命》更表达了一种重新开始的信念。歌里我最喜欢的词是:
“你让我梦见了太美的梦境 / 生命中不可能承受的轻 / 你证明了每一颗流星都遥不可及”
第三首“疗伤情歌”——《会呼吸的痛》,不太喜欢副歌部分,而且,我不喜欢它的歌词,感觉“俗”。因为我听过形容思念更高明的说法,是李碧华的“思念比癌症还痛”。
至于《三时日光》、《每天醒来第一件事》,走的都是《暖暖》和《瘦瘦》同一路线,近似于说话的歌词,普通的恋人之间的小幸福,典型的小女人……
《知多少》是专辑中最知性和文学的一首歌,从歌词中就可见一斑:
“等的人 等待中花落知多少 / 经得起岁月动摇 / 想的人 感伤的日落知多少 / 或许这世界上 有些梦 美在永远握不到”
很浓的文学气息,遗憾在于副歌部分太单调了。
剩下两首《给未来的自己》《一秒的天堂》,都是关于爱情的励志歌曲。最后要说的,是专辑的第二波浪漫主打歌《ces’t la vie》。歌名是法语“这就是人生”,开头一段法语独白,然后是流畅的旋律,如行云般一气呵成。歌词淡定自然,怀抱着对爱情逝去的怀念与感恩。我喜欢这样的歌。
“我会在你的记忆 / 看到自己 看到了结局 / 爱在错过之后 更珍惜”
整体上看,专辑封面浓烈的大红色让人眼前一亮,却有似曾相识之感,音乐则是没有什么突破。其实我觉得无论是曲风还是唱腔,静茹都已经达到一种相对圆满的状态了,很难再有其它空间可以挖掘。但是也正如她自己所说:“唱歌就像恋爱一样,既然已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为什么还要换呢?”
所以明白,所以离开,所以不再为爱而爱,自己存在在你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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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脸谱 - [orange sky]
2007-11-21
我喜欢的漫画家钱海燕,和我不喜欢的作家余秋雨,合作出了一本书——《历史的脸谱》,余秋雨语录,钱海燕绘图。
我喜欢钱海燕,是在高中。看她的漫画“小女贼系列”,爱不释手。我对美丽的女子,一向没有抵抗力,偏偏她又是极其聪明机智的,蝇头小楷娟秀,绘画曼妙绮丽,流转出狡黠和智慧,真的如评论家所说:“拈花微笑,飞叶伤人,既有禅趣,亦含杀机。”
我不喜欢余秋雨,也是在高中。那个时候,余秋雨开始火,书店里铺的全是他的《文化苦旅》,一时颇有“洛阳纸贵”的盛况。可是我从小就是个叛逆的孩子,什么东西越红,我越抗拒以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而且这个时候,我的朋友展辰告诉我,她不喜欢余秋雨,“余是个伪善的文人,‘文革’时明明是个御用文人,现在却站在一个受害者的角度控诉。”展辰是个聪慧的女孩儿,阅读丰富而思想犀利,我很迷信她,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因此而对余秋雨产生了排斥心理。
可是现在,海燕啊海燕,你为什么会与这样一个人文不符的人走在了一起呢?
在书店看见《历史的脸谱》,我的心里非常矛盾,极端地挣扎。最终,对女画家的喜爱压倒了对男作家的厌恶,我买下了这本书,此外,我对两个貌似风牛马不相及的人结缘感到好奇。
书买回来静下心看了几天,我必须承认,余秋雨的文笔不错,看他对文学的乐观,对历史的探讨,对人生的思考,有一些话,很是触动我的灵魂,带给我启示,我心中的天秤,渐渐平衡,对余秋雨的反感也渐渐冲淡。
可是,当我回过头去看我欣赏的作家余杰,于千禧年掀起轩然大波的《余秋雨,你为什么不忏悔》时,我又一次陷入了矛盾中。
中国人似乎都有这么一种心理倾向,名人即完人。无论是政坛人物,还是演艺明星,皆不惜一切在镁光灯前塑造出完美无缺的形象。看中国古代的神化人物,皆是大慈大悲十全十美,完全不似古代罗马故事里的众神们,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嫉妒。历史舞台也似乎是善恶分明的,好人完美无瑕,坏人毫无是处。
我自己亦是如此,当我发现我喜欢的偶像有一些负面新闻时,很快就会粉碎心中的景仰之情。我很不解,为什么我不能像西方社会一样,接受“名人也是普通人,也有缺点”的思想,我们为什么会如此自私,以自己的理想状态来约束他人?
直到重读余杰的文章,我才恍然大悟。因为中国人总爱从道德的高度来评判一切,无法把人物本身的性格与其艺术或文学或政治水准分开而论,也就是说,我们无法在欣赏一个人的电影时,无视他的绯闻;我们无法在享受一个人的文字时,忽略他人品的卑劣;我们无法在赞扬一个人的能力时,避开他手段的毒辣。而中国的名人,都深知“亲不敬,熟生蔑”的道理,太注重“面子”形象,为了维护高高在上的地位,不自觉地掩饰自身的缺陷,不愿对公众坦然。日久天长,名人生活在巨大的压力下,公众也对名人隐私有了非凡的兴趣,才使得丑闻有了毁灭性打击的力量。
我也终于领悟到,为什么《少年凯歌》这样一本薄薄的册子,会有如此大的震撼力了,陈凯歌在书中勇于解剖自己,所呈现出的反思和批判,的确难得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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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s——你的生命如此多情 - [orange sky]
2007-09-06
可怜的受伤的名字!我的胸膛将是一张供你养息的眠床。
——莎士比亚
每一次上火车之前,我习惯去旧书店淘一本有趣的书,用以打发漫长的乘车时光,最好还是那种价格低贱、质量低劣没有什么收藏价值的书,那样,可以毫不可惜地看完就扔,不会成为新的行李负担,不用动脑的阅读让我觉得轻松而愉快。
上一次,我把蔡峻的《地狱的第十九层》 留给了一位去天津的乘客。这次,我在《爱人的头颅》、《王朔选集》及《苔丝》中,选择了“一个纯洁的女人”,我屈服在自己小小的虚荣心下,准备硬着皮头去啃干燥的世界名著。
然而,伴随着火车轱辘的转动,从南方跨越到北方,我在哈代的文字中徜徉,投入到眼睛酸痛,泛出血丝。待到火车进站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把这本未读完的小书扔下了,我非常庆幸自己的选择,它让我想起读《小妇人》时那种身心愉悦之感。名著就是有这样一种力量,可以把书里的画面送进你的心里,而书中描绘的一个个栩栩如生、血肉丰满的人物,他们的经历会给你的心灵加上新的内容,不是“雁过无声,水过无痕”。
书是1996年版的,古旧泛黄,我喜欢读旧书,因不完美而显得亲近,不用担心吃水果时不小心滴上汁,或者折了平整的纸页,不必出于爱惜要看得格外辛苦。我在夜晚的台灯下把它读完,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架上,然后,我开始重温这个故事,《Tess of the d'Urbervill》(《苔丝——一个纯洁的女人》)。
文笔拙劣的我,一向不擅于写精炼的故事梗概,还是根据托马斯的分部叙述,把小说解构,在一个个跌宕的情节中,重走苔丝的悲剧之路吧。
故事一开始,美丽的布莱克摩山谷,“普普通通的做生意的小乡巴佬”杰克·德贝菲尔从特林厄姆牧师那里,意外地得知自己竟然是爵士世家德伯维尔的直系子孙。尽管这个家族已经完全没落了,杰克却从此在死去的祖先们的荣耀下,成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空想家,这也成为家庭悲剧的起源。
他的大女儿苔丝,此时“还只是个未被经验所染指的纯情少女”,气质清新,生动如画。在马洛特的游行舞会上,她遇见了度假路过山谷的安琪·克莱尔,活泼的安琪在一大堆乡村女孩中挑选舞伴,没有选择苔丝,直到临走前,才发现这双“圆圆的大眼睛真实地流露出微弱的指责”,却也只能带着后悔的心情离开了。
关于苔丝与安琪的第一次邂逅与错过,描写得异常美丽:
“她们全都把他忘了,也许只有一个没忘。那个白影离开大家,独自站在树篱旁边。从她的位置来看,他知道这就是没有与他共舞的那个美丽的少女,事情虽然微不足道,但他本能地意识到,她由于被他疏忽而感到受到了伤害。他后悔自己没有邀请她;他后悔自己没问她的名字。她那么端庄秀丽,脉脉含情,穿着那身单薄的白衫又显得那么柔弱温和,因此,他觉得刚才的所作所为真是愚蠢至极。”
然而,苔丝暂且的惆怅,很快就生活的突发变故所消除。家中唯一的马的死亡,让全家陷如困境。愚蠢的父母不但没有想办法干活劳动,反而妄想让苔丝去遥远的特兰岭狩猎林认亲,那儿“有一个很阔的德伯维尔老太太”。他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本家”只是一个名叫西蒙·斯托克的商人在发财后,为了提高家族地位,把原本的姓嫁接到了德伯维尔的名号上。被全家视为救星的老太太也已经是个瞎子,家里的一切都由独生子亚克雷·斯托克打理。
在得悉苔丝拜访的来意后,亚克雷假借老太太之名,让苔丝管理家中的机场。这个精于吃喝嫖赌的浪荡子,对苔丝垂涎欲滴,使劲手段,最终在一个夜晚,夺走了苔丝的贞操。
关于这个让人心痛的情节,哈代处理得依然诗意化:
“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和寂静所笼罩。他们的上方耸立着狩猎林原生的紫杉和橡树,栖在树上的鸟儿正在安详温柔地做着最后一个睡梦,他们的身边,一只只野兔偷偷地蹦来蹦去。然而,人们也许会问:哪儿有保护苔丝的天使?哪儿有苔丝虔诚信仰的神明?或许,正如好挖苦的提斯比人所说的另一个神明一样,他正在说话,或正在消遣,或正在旅行,或正在睡得无法唤醒?”
我们女主人公的身份,也就在这个夜晚之后,“和以前那个跨出母亲的门槛、前往特兰岭养鸡场求好运的姑娘相比,中间已经划出了一道无法估量的社会鸿沟”。
让人欣慰的是,苔丝并未因此而自甘堕落,尽管怀上了亚克雷的骨肉,她还是毅然离开了这个恶魔,毫不留恋地抛下了他所给与的衣食无忧的生活。直到幼小的婴孩患病死后,苔丝振作精神,第二次离开家乡,来到了塔尔勃塞,成为牛奶场的一名挤奶女工。
命运就在这里转角。环境优美,人们善良质朴的塔尔博塞,苔丝与安琪·克莱尔重逢了。朝夕相处中,安琪对这个美丽纯净、聪慧灵巧的女孩产生了爱意,而苔丝由于背负着往日失足的痛苦,挣扎在深深的自卑与自责中,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但最后,深厚浓烈的爱情超越了一切,两个人走在了一起。
小说若是到此戛然而止,那么苔丝的形象,便不会永久地停留在文学史上,幸好伟大的作者没有把安琪天使化。新婚之夜,在苔丝坦白她梦魇一般的过去后,安琪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与震惊。他无法接受这一切,仓皇地前往巴西,把孤苦伶仃的苔丝留在了家乡。
苔丝就这样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为了不让家人受到邻居们闲言碎语的影响。她独自前往弗林库姆梣,在恶劣的农场含辛茹苦地干活,用身体的透支来麻醉自己。她绝望地写信给安琪,祈求他的宽恕,默默忍受着一切。命运却从未放过对她的捉弄,在艾弗榭德村镇,她看到了那个诱奸她的人——亚克雷。
“这样一个优美的女性,像游丝一样敏感,像白雪一样纯净,为什么偏要在她身上描绘上粗野的图案?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一样?为什么常常是粗野的八精美的占为己有,邪恶的男人玷污纯洁的女人?”亚克雷像幽灵一样缠着苔丝,在得知苔丝因他所受的悲惨遭遇后,不但没有自省和内疚,反而趁她的父亲去世,全家人无处可安身时,通过物质的利诱,再一次占有了别无选择的苔丝。
与此同时,远离故土流浪的安琪,在经历过重病和无数的挫折后,接受了新的思想,慢慢领悟了生命新的意义,他发觉内心其实一直深爱着苔丝,而苔丝对他那“愿意去死”的爱,更让他为以前那些狭隘的世俗的偏见感到惭愧,“爱情全都恢复了!”他要回到她身边。
无奈的是,长时间没有回应的等待,苔丝的心已经死了,听任亚克雷的摆布。面对着忏悔的安琪,她像是一个梦中的逃亡者,忧伤凄惨。“原本的那个苔丝,就精神方面而说,现在已经不承认在他面前的这个肉体是她自己的了,并且让它像河上的浮尸一般任意漂流,与她那有生命力的意志分道扬镳”。
在说服安琪离开之后,苔丝回到房间。听着亚克雷的嘲弄与讽刺,再也无法忍受这个摧毁了自己、憎恨到极致的人,她拿起剪刀,刺进了他的胸膛。优美而古老的温顿塞斯城下,死刑的黑旗在风中无声地招展,众神终于结束了对苔丝的戏弄。
哈代是仁慈的,在故事的最后,给了苔丝一个星期的时间,逃亡的过程中,她与安琪获得了真正的幸福,他们一起度过了充满激情,像大自然一般粗犷和植皮的生活,尽管短暂如昙花一现。
小说打动人的,不仅仅是曲折的悲剧爱情,更有从女主人公身上折射出的高贵品质,始终如一的纯洁与坚强,大胆地追求爱与争取爱。也许今天的人们已经难以领会到这种反抗性的珍贵了,在那个墨守陈规、道德桎梏的年代,苔丝的形象却像女神一般,是一切诗与美的化身。而作者在作品中时时流露的悲悯心,对于人类苦难感同身受的探索与反省,更赋予了这部小说高贵的思想与灵魂,在文学的星空闪烁着永远的芳华。







